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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作为生产要素应得到确认乐平

乐平    
2019年10月09日

现在我们已经把劳动作为最重要的生产要素了。

十六大报告指出:“确立劳动、资本、技术和管理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原则,完善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这在分配问题上是一个突破。突破在哪里?突破了原先没有把劳动作为一个独立的、重要的生产要素来提,现在把它放在第一位了;认为各种生产要素在生产过程中都是有贡献的,有贡献就有理由按贡献参与分配,这比以前认为的只有劳动才能参与分配,自然又前进了一步;各种要素都有贡献这个认识表明,劳动价值的创造应当是多元素的,综合作用的结果。这样的理解对与不对,可以讨论。

现在我要补充的是,在按生产要素分配的诸多原则中,还应当明确地把土地作为一个独立的生产要素,堂堂正正地写在里面。

我以为把土地作为一个生产要素看待,既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也有重要的实践意义。特别是有利于节约土地,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改善农民的生活状况,从根本上解决我国的“三农”问题,应当引起社会的关注。

把土地作为一项重要的生产要素,一项可以与劳动、资本并列的生产要素,不仅是马克思的观点,而且连古典经济学家都这么看。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很赞赏威廉·配第的一句名言。他说:“劳动并不是它所生产的使用价值即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正象威廉·配第所说,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1875年,当马克思看到拉萨尔的《哥达纲领》把劳动看成是一切财富和文化的源泉时,立刻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明确指出:“劳动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和劳动一样也是使用价值的源泉,劳动本身不过是一种自然力的表现,即人的劳动力的表现。”在这里,马克思本来是要强调劳动的,但是他在强调劳动之前,首先指出的是,自然界一样也是使用价值的源泉。自然界当然包括土地了。

而英国经济学家威廉·配第早在十七世纪末就将土地和劳动看作财富和价值的两个基本要素;十九世纪初,法国经济学家萨伊提出了土地、劳动、资本三要素论。亚当·斯密则说:“工资、利润和地租,是一切收入和一切可交换价值的三个根本源泉”,因而“不论是谁,只要自己的收入来自自己的资源,他的收入就一定来自自己的劳动、资本和土地。”马克思对三位一体的分配公式是批判的。但他批判的是亚当·斯密把资本、劳动、土地都同等地看作是价值的源泉,马克思认为把具有一定社会属性的资本和不具有社会属性的劳动、无机的自然界本身的土地放在一起,是错误的。可见马克思并没有否定三要素的重要性,没有否定生产要素参与价值分配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然而,以往我们在理论认识上,只讲土地是重要的资源,而很少讲土地是重要的生产要素,应当参与分配。只讲土地的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国家可以征用集体所有的土地,而很少讲征用的土地要按贡献参与分配,更很少讲土地要流动起来,土地的所有者和经营者要获得绝对地租和级差地租,更没有在实践上使用土地的所有权在经济上要得到体现,这是违背规律的。

正因为在实践上有违背规律的现象,因而土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便出现了不节约和合理使用土地的严重现象。

不节约和合理使用土地的表现之一,就是近些年来我们搞了大量的“圈地”,建了许多的开发区。但是开发区搞起来以后,并没有都把土地利用起来,而是荒了起来,发生严重的浪费。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引起国家有关部门的重视,但是问题并未解决。

不节约和合理使用土地的表现之二是,作为农村土地使用者的农民,也不节约和合理地使用土地了,而这个问题直到现在还没有引起学术界和有关部门的重视。

我是近年来才引起重视的。什么问题呢?就是在改革开放以来,许多山地的村庄农户,都占用农地,搬迁到平地盖新房了。而平地都是产量高的好地啊!今年3月,我到山西的黎城县看了1945年我们单位曾经驻扎过的两个村庄,这两个村庄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都建在山坡和山脚下,山下的平地、好地都是作为种粮食或种经济作物使用的;现在这两个村庄全部搬迁下来了,全部在平整的土地上盖了新房。这种现象在好些地方都有。它一方面说明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要扩大和改善住房条件,从这方面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另一方面,把房屋一律建在平地上,占用了种植作用的好地良田,岂不是从根基上减少了农田吗?而这种现象的普遍发生,说明农民已经不把土地作为重要的生产要素看待了,因为土地未必能给自己带来高的收益。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发生“不占白不占”的心理,“占了更合算”的行为。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我们深思。

把土地仅仅作为自然资源,同把土地作为一项重要的生产要素,其不同之点在于,作为资源未必马上会带来收益,而作为生产要素,则必定要带来回报,增加收益。因为生产要素的特点是要进入生产过程的。这种收益应归结给土地的所有者和经营者。按照马克思的观点,所有者得到的是绝对地租,优良的土地经营者还可得到级差地租。

我国现在的土地,城市为国家所有,农村为集体所有。由于土地的所有者和经营者要得到回报,所以国家规定,征用土地是要给以补偿的。按照《土地管理法》规定,征地补偿费用包括三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前两项的补偿标准分别为该耕地前三年平均产值6-10倍和4-6倍,两项之和,低限是10倍,高限是16倍,特殊情况最高不能超过30倍。按东部地区平均每亩耕地年产值800元计算,每亩补偿费要有8000-12000元,相当于普通公务员一年的工资。按照法律规定,第一项是给集体经济组织的,第二项是给安置单位的,农民个人只能得到其中的第三项,即土地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但征地是强制性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要征用就得被征用,因此,补偿费未必等同于市场化的土地价格。现实中国家征用后,土地就变成国家所有了,再转给开发商使用,土地一升值,实际是国家要得利的。而同时农民的权益却受到侵害。这种侵害,除了在实践中使失去土地的农民成了无业游民以外,重要的是这种征用办法,激励着地方和单位多征多占,征占越多,得利越大。从而造成了寻租的机会,给腐败分子贪占国家钱财以土壤。最近,媒体报道的原广州市番禺区政协主席、番禺区委书记梁柏楠在撤市前夕大量批地圈地,光转到开发商的八大楼盘就有25620亩,收取出让金94亿元,算下来每平方米地价只有107元。开发商难道能不给他好处吗?可见目前这种征占土地的情况下,由于土地作为生产要素的观念没有得到确认,由于土地的市场化转变不规范,其收入分配的好处究竟落到哪里,确实是不明晰的,值得怀疑的。

我个人认为,如果土地作为一项重要的生产要素得到国家、社会和学术界的确认的话,其实践意义至少有以下五个方面:

我国确实是一个土地资源稀缺的国家,全国人均土地面积大大低于世界上许多国家。应该更加重视土地资源的合理和节约使用。而只有把土地作为一项重要的生产要素,能给土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带来收益,才能做到这一点。

“三农”问题是我国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中要突出解决的战略性问题,“三农”问题不解决,小康社会就建设不起来。而解决“三农”问题的实质是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消灭贫困。承认、肯定、明确、落实土地这一生产要素,才可以给农民带来不菲的收入。当前尤其要解决几千万农村部分农民的脱贫致富问题。

确立土地是生产要素的观点,解决了土地的流通问题,也可以给国家财政带来一笔不少的收入。香港就是这样,其财政收入中有不少是来自于房地产。

确立土地是重要的生产要素的观点,可以反过来促进农民对土地的所有、占有、支配、使用问题的彻底解决。承包制几十年一定,不能认为承包制把农民的土地问题从根本上解决了。

有利于改革和完善国家征用土地的办法,保护农民的合法权益。

信息来源:《中国经济时报》中国农业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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